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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三十六 琴娘(上)

作品: 女皇陛下的笑话婚姻 |作者:云狐不喜 |分类:古代言情 |更新:08-10 22:47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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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章三十六·

琴娘(上)

荧惑接到晏初重伤的消息时,正在驿馆和来访的荣阳官员饮酒吟诗,好一个清贵闲人。接了密报,他不动声色,笑吟吟不着痕迹送走客人,转身连衣服都不换,策马狂奔,终于在后半夜到了符桓别院,到的时候身旁只有三四个护卫,余下的全被甩脱在半路。

通报完毕,待庄园开了门,他看都不看前来迎接的庄头管事,下马直冲而入!

晏初所住的院子是别院最清静的深处,旁边是叶兰心一干女眷所在的小院,荧惑一路急冲,谁都不看在眼里,但到了晏初所住院落的时候,却猛的一刹脚步。

他冲得极快,这一刹却也极快,整个人身形还维持着向前冲的姿势,他人却已停住,就仿佛一具木偶被骤然拉紧所有提线,一下子定在那里一般怪异。

然后,他很慢地转头,看向中庭一条小径旁站立的两道人影。

一道红衣翩然,绝代风姿,一道纤细娇弱,面覆轻纱,正是萧逐和叶兰心。

在他看过来的一刹那,萧逐不着痕迹身形微动,广袖一展,夜空里一道鲜烈如炎的红色蔓延,叶兰心已被庇护在他身后,而那个被他所保护的女子面纱外一双眼睛笑眯眯弯成月牙状,心情很好地对荧惑挥了挥爪子,“阿初就拜托你了哟,惑惑。”

“……”荧惑一双漆黑的眼睛慢慢眯起,他最后什么都没说,只是向小径一头的两人微微弯腰示意,然后转身走开——

“惑惑生气了。”望着走入晏初院子的那道纤细身影,叶兰心叹了口气,打了个哈欠,拍了拍萧逐,“阿逐,我先去睡了。”

萧逐望了一眼荧惑远去的方向,点了点头,送叶兰心回了她自己的院子,亲手把她交给侍女之后,他才回了自己的院落。

这次行猎侍卫本来带的就不多,还大半都分到晏初那边去,结果萧逐这边只剩下二三个侍从,进屋之后,他把侍从全部打发离开,看着精致烛台里烛光一跳,他望着那暖黄光芒兀自出了会儿神,下了一个决定,沉声道:“现在是谁在随侍?”

烛光明灭,卧室里大半还在黑暗中,明明只应该有他一人,这一声一出,却偏偏从黑暗里透出一声恭敬回答:“是星卫之天权。”

从第一次召唤星卫开始,他便命星卫随侍,在对付符桓刺客的时候,星卫也依然在他身旁,只不过没得他命令,不得行动罢了。

听了回应,他略点了点头,绝色面容浮上一层淡淡思虑,沉吟片刻,最后还是低声道:“从现在开始,除你之外,再留一个人随侍在我身边,其余所有星卫全部随侍在塑月储君身边,务必不能让她有丝毫损伤。然后……”烛光明灭,一痕淡淡的暖黄跃上他绝色眉目,却奇妙的并不温暖,只有一线肃杀,一双本就漆黑的眼,在瞬间深不可测,如同两泉无底深潭。

“……然后……你去取我的凤鸣和太阿来。”

这一句几乎是悄然无声,黑暗中有人低声应了声是,便再无声息。

门窗洞开,不知那里来一线幽风,烛光摇曳了一下,倏忽便灭了,整个世界忽然就变成青白的颜色,然后萧逐听到自己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。

荧惑到晏初房间的时候,晏初刚换过药,室内只有两三个侍女,和坐在床边的阳泉。

他还在昏迷,安静地躺在锦绣被褥之间,一动不动,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,呼吸绵长而细弱,眼睛下是淡淡的一圈青黑,衬着他雪白的脸色,越发羸弱不堪,

——他仿佛随时都会死去。

侍女端着一盆血水从荧惑身边走过,屋子里一股淡淡血腥,偏又混着一点药香,便成了一种甜甜的腻,漫漫地浮着,悄然带起一种说不出的轻轻惶然。

有那么一瞬间,荧惑突然有些惶恐,几乎不敢踏进这个房间。

阳泉背对着他坐在床沿,拿着极软的丝巾,慢慢擦着晏初的身子,先是手臂,細細拧净了水,仔细擦好,立刻掩进被子里,再换下一个部位,而被他擦拭身体的青年,却依旧沉睡,只在觉得冷的时候,细而微弱的呻吟,乳猫一般。

阳泉擦得很仔细,很慢,也不说话,仿佛全然不知道身后还有一个荧惑。

荧惑站在门口,只觉得自己进去也不是,不进去也不是,只能傻傻站着,看着那个背对自己,沉稳如渊的背影。

他觉得,阳泉正在责备他。

终于擦完,侍女端走第三盆染了血迹的水,阳泉小心翼翼地提起被子,给晏初密密实实地盖上,转身看他,却不说话。

荧惑下意识地挺直腰身,过了半晌,才听到那个有着温厚声音的青年轻轻开口:“你进来吧,把门关好。”

这一声平淡如常,没有一点情绪,荧惑听了却浑身一抖,咬了下嘴唇,一张妖丽面容上忽然就带了一层小孩子一般委屈的神色,偏偏不敢回嘴,应了一声,乖乖把门关上,乖乖站到了阳泉身后。

走近一看,连荧惑都脸色一变,那陷在深深软褥里的青年,羸弱得象一个苍白的幽灵,浑身上下,除了微微起伏的胸口,便再没有了一点生气。

阳泉安静地问了一句:“符桓那边怎么样?”

荧惑强迫自己调转视线,转而凝视着阳泉一头漆黑长发,心底那越来越强烈的惶然才慢慢被压制下去。他定了定神,答道:“符桓知道消息应该比我晚二三个时辰,今明两天,太子那边要到符桓府里纳彩,他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到。”

阳泉点点头,安静的看了片刻晏初,再度淡淡开口,“成王肋骨断了三根,有微弱的内出血,严重外伤四处,擦伤二十七处,荧惑,他差点死去。”

“……”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抿了抿颜色淡薄的嘴唇。

从来都温厚微笑着的男人此刻也是温厚的笑着,全然没有一点责备的神态,出口的话却是:“荧惑,你不准备向我道歉么?”

荧惑倏地睁大眼,看了一眼面前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的男人,慢慢低下头去,“……是的,对不起……这次如果有我在……”

阳泉不带一丝火气地打断他的话:“荧惑,你明知道我生气的不是这个。”

一听这句,荧惑浑身一抖,猛地一抬头,正对上那双即使到此刻也依然带着笑意的漆黑眼眸。

阳泉微微笑着,一字一句:“荧惑,记住,我不知道你和成王到底想干什么,但是,你记得,这次这样的事情,我绝不会替你隐瞒第二次。”

他果然知道!他果然知道这场马匹惊厥的意外是自己所刻意制造的!

不过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想到能瞒过他吧?

荧惑没说话,只是慢慢垂下头,漆黑的头发从肩膀滑落,遮盖了他所有的表情,阳泉看了他片刻,忽然伸手,抬起他的脸,然后微笑,“荧惑,不要给我找麻烦,我很不高兴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荧惑浑身陡然一僵,阳泉顿了一下,笑得越发温和,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,指了一下桌上的铜漏,“成王大概再过半个时辰就会醒,到时候会送药过来,你喂他喝了吧,我还要去给你收拾残局。”

听了这话,荧惑猛一抬头,刚要说些什么,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什么都没有说出来,沉默地垂下眼。

把桌上铜漏摆正,他看向床上面色雪白的晏初,看了一会儿,慢慢靠下去,把头虚虚靠在他胸口,听他胸腔里轻微而困难,每一下跳动都仿佛用尽全力的心跳。

听了片刻,他安心地呼出一口气,轻轻把头枕在了晏初脸边,闭上了眼睛。

他本是极残艳的容貌,但此刻一闭上眼睛,却分外有一种天真柔软的稚气,一抹烛光从罩子里渗透出来,温柔的淡黄,弥漫而开,染得他一头厚重的黑发,都如同淡淡的金色。

晏初醒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的荧惑。

他睁了一下眼,随即闭上,荧惑没有睁眼,只是开口:“再过一会儿,会有人送药过来。”

晏初喘了一会儿,才呼出一个极轻的“嗯”。

荧惑忽然笑了一下,慢慢睁眼,额角蝴蝶在烛光下明灭生辉,竟仿佛是活的一般。

他轻轻地说:“我已经尽我的能力,把萧逐和小叶子送到符桓地盘上了,接下来,就要看他自己本事了。”说到这里,门外回廊响起了细弱的脚步声,荧惑又闭了下眼睛,再睁开的时候,低头,非常微弱的说:“这次意外我制造的时候没有控制好,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,非常抱歉。”

听到他这么说,晏初费力的转过头看他,然后,轻轻一笑。

非常非常温柔的微笑。

荧惑知道这一笑里的含义,晏初在对他说,没关系,我没事。

他慢慢闭上眼睛,低声说:“阿初,我要萧逐死。”

晏初看他一眼,用眼神询问,为什么。

他没说话,只是伸出双手,捧住他的脸颊,低声道:“因为……不杀他,晏初会伤心,对吧?反正,他本来就应该死,放心,阿初,我一定会杀了他。”

晏初看着他,雪白面上表情一线未变,只是在看了片刻之后,慢慢闭上了眼。

他没有做任何反应,就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荧惑说的那句话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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