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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八十三 鸾凤覆朝

作品: 女皇陛下的笑话婚姻 |作者:云狐不喜 |分类:古代言情 |更新:08-10 22:47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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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章八十三·

鸾凤覆朝

四月初五,枭神正西,诸事不宜。

萧羌正在和花竹意下棋。

让执黑,棋盘中黑白两条大龙正在争夺左下角一块地盘,你死我活,殊死相争

这几日萧羌早睡早起,闲来就拉着花竹意下棋品茶,日子过得滋润无比,气色看上去极好。他两只白皙修长的手指执着黑玉棋子,竟然仿佛白玉和黑玉放在一起,莹润无比。

花竹意棋力平平,顶多也就是欺负欺负生手的级别,他和萧羌下棋。需要萧羌饶他六子才行。

这会儿该他走棋,他一手托着下巴,一手扣着棋罐,一副沉思的模样。萧羌早就胸有成竹,随手在棋罐里拨弄,声音清脆,煞是好听。

萧羌看了一眼花竹意,若无其事地开口道:“对了,花卿,朕似乎记得,在塑月野朝里,阳将军和花卿关系很是融洽?”

这几日,花竹意外松内紧,实在是一刻不敢大意。

萧羌不是什么善者,被挟持了还这么悠闲。只能证明他犹有后招。但是这后招是什么?花竹意却完全查不出来,可以说一直提心吊胆。而萧羌又绝口不提这次的事情。现在距离瑞城还有半天路程,他在这个节骨眼主动提及。花竹意心里一喜,却也一沉。知道他必然发难。花竹意私付了一下。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声,落下一子。

“这几天啊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就是花卿你挟持朕和朕的军队到底最后想让朕获得一个什么结局呢?”

“陛下想到了什么?”

萧羌优雅地落下一子,白皙的指尖提起了他两三枚子,轻声笑道:“朕把自己放在储君的位置上思考,思考怎么才能获利最多。于是,朕得出了一个结论……”

说到这,他微微颔首,示意花竹意落子,自己端起旁边的香茶轻轻饮了一口。才悠悠然地继续说道:“如果朕是叶储君,既然有一个国家的皇帝落到手里,那就不如杀掉他。花卿能挟持朕,救恩那个杀了朕。对叶储君而言,朕若暴死在沉国阵前,我军必然阵脚大乱,说不定就能被沉国杀败。这样的结局对储君而言,应该是最乐见的。那么,储君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不这么做,反而让大越军队进入塑月境内?这样危险而没有好处,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朕实在想不明白,于是朕换了一个方向思考,即,这样做,谁能获得最大的利益。”

说到这里,萧羌唇角微挑,修长的手指拈着胸前垂下的黑发,笑得温柔和蔼。花竹意一句话都没说,也不看他,只看着手下的棋盘。

“那就是花卿你啊。你和阳将军是好友,朕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,即,储君根本没有命令花卿引大越士兵入境。花卿是想趁储君鞭长莫及这个机会,一句兵临城下,夺得皇位。”

“啊……听起来很合理。”花竹意抬头看他,他对萧羌的这番分析也只能点头称是,萧羌笑得越发温柔。

“如果假设朕的这个推论是正确的,那么,前方阻拦的阳将军多半也是个幌子吧?我们现在距离瑞城已经如此之近,居然都没有遇上一次伏击,这也实在太说不过去了。于是,朕推测大越士兵到了瑞城,应该会和阳将军的军队合而为一,挥兵直取丰源。”

“呃……说真的,我找不到理由反驳你。”花竹意干脆动手把棋盘搬开,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萧羌,眼睛眨巴眨巴,一派求教的样子。

“那么,你必然有和阳将军越好的一种确认方式,因为大越军队很有可能哗变,你随时都有可能控制不住它。那么,到目前为止,花卿并没有向阳将军传递任何消息,也就是说,这是一个不需要暗地传达而实际安全有效的确认方式。于是朕继续推测,这种确认方式就应该是如现在一样,以普通行军而非备战行军的姿态接近瑞城,卿说朕推测得对么?”

“陛下说……”刚说了前半句,花竹意猛然瞪大了眼睛,发现了萧羌口中的蹊跷!

萧羌是被软禁的!他怎么知道自己这几天并没有向阳泉通报消息确认?

看他脸色以黑,萧羌已知道他探查到了蹊跷,一双时时多情的桃花眼慢慢地眯起来,双手捧着一盏香茗,姿态悠闲,“花卿真是聪明人。”

热气蒸腾,他那张清雅容颜在热霭之后若隐若现,忽然就有了一点儿诡秘的妖异。

他慢悠悠地说:“是啊,卿的行动,朕一直在监视呢。”

花竹意已经说不出话来,他灰色的眼睛瞪得老大,凝视着对面悠闲清雅的青年帝王,对方只是弯起唇角,还了他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
“花卿,那是因为从一开始,你就没有挟持成功哦。”说完这句,他抬起手,手里茶盏垂直落下地面——

一声脆响,仿若惊动。

行辕外立刻涌入了一群轻装侍卫,而萧羌身后却无声无息地多了两个一身暗色衣衫的护卫,手按长剑,将萧羌护在身前。

萧羌继续微笑道:“花卿,你什么时候觉得,朕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呢?”

花竹意说不出话来,接着几名侍卫上前点了他的穴道,将他捆在身后的椅子上。

萧羌看他一副震惊过度的样子,不禁轻轻摇了摇头。

他是很有兴趣看花竹意到底要干什么,才陪他一路玩下去,现在图穷匕见,他将计就计。只要这样普通行军一般走过去,再将阳泉诱入大越军中杀掉,破了瑞城,他就可以直指丰源,破城怕是困难,但是至少能捞到许多好处。假设荣阳太不中用,居然没有拖住叶兰心,她回马杀来,他退守瑞城也就是了,怎么也能割去几州十几城土地。

心里转着这样的念头,他开始整理文书,全然没有看到被捆在椅子上的花竹意慢慢收起了脸上惊诧表情,唇角微弯,露出了一个狡猾如狐狸一般的表情。

于是行辕内一个捆着一个坐着,都各自满腹心思,静默无语。

这份静默直到探子报告说现在距离瑞城只有三里之遥的时候,才被打破。

萧羌不禁微微一笑。

到了这个距离,对方对一支来自他国,普通行军的军队还没有发出攻击,就证明了他的猜想是对的。

他下令全速进军。

过不来片刻,瑞城一近在咫尺,花竹意忽然唤了他一声:“陛下。”

“嗯?”萧羌笑看,饶有兴趣,想知道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
花竹意也在笑,笑得比他还胸有成竹。

他示意萧羌靠近他,萧羌照办,俯身在他唇边,然后,他听到花竹意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:“恩,姐姐完全没有猜错呢。”

萧羌心里陡然一惊,闪电一般支起身子,刚要召唤探子,行辕外就跌跌撞撞奔进来一个士兵,惊慌地报告:“陛下!瑞城守军发动袭击了!”

在这一声里,行辕外喊杀之声陡然震天而起。而在这一片一鲜血为基调的声音里,花竹意悠悠然地继续说:“姐姐和阳泉定下的确认信息是,接近三里之内,战备行军方是无事啊。”

“前卫顶住!中军后卫立刻后退重整阵形!”萧羌根本顾不得他在说什么,一叠声地下令。而在他的大喝声中,花竹意的声音悠游一线,不大,却洞穿了所有其他的声音直接传入萧羌耳中。

“塑月兰心,算无遗策。”

如果说连他的推测方式、他的行动都计算在内,一早就知道他根本没有被挟持,直到他会将计就计,反过来利用这点,进而布下这个计策,让他带着大越士兵到瑞城送死,那叶兰心推演之精,行事之奇,以及善于权术,只怕犹在自己之上。

传令兵已经奔出帐外,帘子放下,声音顿时小了不少,萧羌努力稳定心神,转身看向笑吟吟的花竹意,过了片刻才低声道:“她到底想说什么? 她难道不知道你在我手中吗?”

“她当然知道啊,所以才会布下这样的陷阱啊。”花竹意微笑,“姐姐的态度非常明确哟,她的目的就是,在这里杀了‘侵略’的大越德熙帝和‘叛国逼宫’的成王叶晏初。”

萧羌陡然睁大了眼睛,从这一句话里,他隐约推测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,他看向依然笑眯眯的花竹意,对方则很可爱地眨眨眼,笑着说到:“我愿意为了她和她的塑月而死,即使背负污名。”

四月初五,阳泉属军与大越军——接战。

叶兰心是在行辕开动一个时辰之后和杜笑儿、萧逐分开的。

她抓出带着的热气球爬了上去,吩咐他们继续前进,她会赶去会合,也不说什么,就挥挥衣袖只带一个热气球走了。

叶兰心一走,行辕里就只剩下萧逐、杜笑儿和几个侍女——幸亏叶兰心留下了侍女,不然他们两个过往身份都尴尬,可要在这行辕里怎么坐啊。

萧逐眼观鼻、鼻观心,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派头。杜笑儿在叶兰心走后,整个人就像泄掉气的热气球一样,双手抱着膝盖,蜷在他对面的贵妃榻上,脑袋埋在手臂里,只一双灵动的眼睛露出来,似乎在想些什么。

两个人谁都不说话,萧逐觉得气氛越来越奇怪,决定滚出去找辆马车凑合一晚,把这行辕留给杜笑儿。

他刚要开口,对面的手女却先了他一步说话,叫的却是他大越的旧日封号,“平王殿下。”

他乍一听,居然有点儿陌生。

然后萧逐苦笑。

这才多少时间,他就已经习惯了“永王”这个封号,而把这个听了快二十年的封号忘记了。

原来,遗忘是如此简单的事情。

杜笑儿虽然出声唤他,却没有看他,只是缩着身体,眼神略有些涣散地看着地面,叫了这么一声,良久之后才继续开口:“……您说……接下来会怎么样呢……陛下他……”说到最后三个字,她神经质地咬住了嘴唇,不肯再说下去。

听出她语气里那一点儿彷徨无助都是为了谁,萧逐面上的苦笑深了一点儿,疲倦似的抹了一把脸,低声道:“……我也不知道呢……”

他的妻子心思缜密到恐怖的程度,他有什么本事能看穿她在想什么呢? 即便她已经清清楚楚告诉他前因,并且与他所经所历严丝合缝,丝毫不爽,她到底想做什么却还是深藏雾中。

说了这一句,杜笑儿立刻想到,为了叶兰心的这个计划,萧逐几乎搭进命去,凤鸣折断,骨箭穿体,这样的付出却不过是伊人一局,只怕极是难过,刚才那惶恐之下的一句,应该已伤到他了。

萧逐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杜笑儿欲言又止的神态,就知道她在想什么,他眉头微皱,却还是摇了摇头。

“我没事的。”

虽然说这是个圈套,但是叶兰心并没有强迫他,是他确确实实动了心动了情,一脚踏进,这件事上愿赌服输,没得什么好怨怼的。

他刚才凝神细想,发现在知道真相之后,他心里的第一感觉,不是愤怒也不是震惊,而是凉的。

他像被浸在微凉的水里,一点点凉下去,不剧烈,但确实。

他最痛苦的并不是自己被叶兰心利用这件事,而是叶兰心欺骗他,隐瞒他。

想到这里,萧逐都觉得自己可怜,抬头看向旁边的杜笑儿,安抚性地一笑,“不管怎么样,我们现在正在朝那边赶,怎么说德熙陛下都是我的侄儿,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出事的。”

只怕你到时候,被你那个狠心老婆连着萧羌一锅烩了!杜笑儿瞥他一眼,这句话在嘴边打了无数个转转,最后还是吞了回去。

但萧逐还是看出来了,他苦笑,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安抚自己一样。

他按了按生疼的额头,然后轻声说:“不会的,兰心不会那么做的。”

杜笑儿睨他,眼神写得明明白白:不会?你老婆那狠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?

其实到现在根据他对叶兰心的了解,真给了她机会,为了塑月她什么都干得出来。他刚才那句话应该他自己说出来都不信,但是偏偏,这自欺欺人一般的话一出口,心里的凉竟然慢慢退去,有了一点点温度。

没有理由,他就是相信。

萧逐不禁苦笑着摇摇头。

他真是病入膏肓,无药可救了。

不再说什么,他礼貌地跟杜笑儿告辞,转身出了行辕,上了马车。

这一番折腾下来,他心力交瘁,明日又不知到底要面对怎样的局面,也需要好好休息。

他在马车里躺下,颠簸之间,他恍恍惚惚地又想起了叶兰心。

想起她的笑她的闹她那一点点偶尔的天真,仰着脸,小狐狸一样的还带点儿害羞,一遍一遍对他说,她喜欢他,她爱他。

果然是……爱上她了。

知道这一刻,他才如此明确地确定。

他曾经那么爱杜笑儿,而如今,那个女子凄惶不安,他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女子,而那个女子刚刚承认,她欺骗了他,利用了他。

就这样在行辕上度过了两天,四月初五,萧逐、杜笑儿即将抵达瑞城。

叶兰心是在四月初三的当天深夜抵达丰源的。

丰源距离瑞城数百里之遥,这天夜里顺风,托热气球的福,五个时辰左右就到了。

她降在少凰宫里,以落地就立刻整装前往皇宫。

这个时分,皇宫早已下朝,即便是顶级军务要报入宫里也需要层层通报,耗上小半个时辰功夫,但是今天却例外,叶兰心一乘马车长驱直入,毫无阻碍,便到了自己母亲真都帝居住的乾坤宫前。

乾坤宫里,灯火通明。

平日里这个时分,她的母亲和父亲早已安睡,静悄悄的连灯都没有。

她在车里换上了正式朝装。踏入乾坤宫的时候,玄衣广袖,凤簪龙钗,缓带当风,正是塑月雍容的未来天子。

正殿之上,烛光明澈,正中凤椅之上,端坐着她的母亲,塑月真都帝。

与自己的女儿一样,女帝也是一身璎珞严妆,黑色朝服上金凰展翅,灯光之下,仿佛随时都会飞舞而起。她的旁边,玄衣龙纹,正是她的丈夫,叶兰心的父亲。

安静地看着行礼完毕、直起身体的叶兰心,真都帝破颜一笑:“毕朕预想的来得要快了一天。”

叶兰心没有说话,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母亲。而王座上的女子也侧头看她,半晌,才静静说道:“如今什么都在你控制的局里面,这座皇宫也被你和阳泉围得水泄不通,说吧,你想要朕怎样 ?”

“母皇如此智慧,不应该不知道臣的想法吧。”叶兰心负手而立,看着面前生育她的女子,“臣不过要母皇写两份诏令,第一份就写晏初心怀不轨,勾结大越逼宫,意图篡位,就地正法;第二份呢,就写储君叶兰心公忠体国,母皇自觉年老体衰,意图禅位。”说道这里,她忽然笑了一笑,烛光浮动里眼神森冷如冰,“请母皇放心,这两道诏令一下,臣自会顾念手足亲情,拜伏哭泣,请母皇收回成命的。”

“而朕自然感动万分,无论如何一定要诛灭意图谋反的不肖子,传位于你,是不是?”

“母皇英明。”叶兰心淡淡地回应。

真都帝安静地看了她片刻,陡然暴怒,一把抓了身旁的烛台向她丢去!

“你杀了你舅舅还不够,就连你弟弟也要杀吗?”

帝君来不及阻止,烛台已飞了出去,叶兰心向旁边微一侧身,烛台呼啸着飞掠而过,带起的流焰燎了她的长发,烧焦几根。

叶兰心依旧带着笑,一双眼却清清冷冷,没有任何感情地看着对面的女子。确定帝君扶着她肩膀把她安抚下来,叶兰心才淡淡开口,“要晏初死的,是母皇才对吧?因为母皇想让晏初即位。不然的话,事实上王舅并没有放出任何支持的话来,就算有我的造势,没有母皇您的纵容,朝野之上也不可能那么多人趋炎附势,和晏初结交——啊,当然,其实这正好帮了我,母皇,所以我也就顺水推舟地让它继续下去了。”

真都帝几乎立刻要反口,但是却想到什么,紧紧闭上了嘴,叶兰心无所谓地一笑。

“我能了解母皇的想法,因为如果我是母亲的话,也会比较疼爱自己亲手抚养的儿子。”她淡然无波地说到这里,女帝夫妇面色都陡然苍白,叶兰心却弯弯唇角,悠悠然地吐出一句,“而不是被别人抱走养大,仿佛怪物一样的女——”

“你是我的女儿,我从没认为你是怪物!”帝君冲口而出。叶兰心却拿奇怪的眼神看着他,仿佛他说了多么可笑的话一样。

“啊,父君不要这样子,我不会生气的,因为就我本人而言,我都觉得自己很像呢。”说到这里,她顿了顿,“我的计划的全部,本来就是要以晏初的死而为托词——因为母皇你希望他即位。在我的计划的前半截,母皇和臣的利益是一致的,您和我都不愿意看到一个被王舅长久控制、所有皇帝都成为傀儡的塑月帝国。而您之所以没有亲自动手,是不忍,或是没有胜算?还是别的什么?我就不得而知了,总之,您默许了我的行为。接下来,您想做的,大概就是踢掉我,让您亲手抚养长大的晏初即位。真是抱歉,那我只能自卫。”

她要的是一个她统治下令行畅通,绝无任何政治力量可以与她对抗,绝无任何人有可能动摇她的帝位——她要的是这样的一个 月。

所以,她才通盘设计全局,让阳泉接受京 兵权,便是围了此刻发动政变,控制往皇帝夫妇,而前线现在按照她的计算,也应该已与萧羌的大越军队接战——叶晏初必须要以通敌叛国的名义死在这一役里,这样的污名,才能彻底杜绝日后有人以他的名义死灰复燃卷土重来。

至于大越,此一役最好能诛杀萧羌于阵中。

萧羌一死,他膝下仅有一个十几岁的儿子,母妃被废杀,母族全部被贬斥,他本身还是一个残废,登机的肯能性并不大。萧羌登机的时候很是经过了一番争斗,皇族近支所剩不多,与他许愿最近的就是萧逐。

她大可以给杜笑儿弄个孩子,说那是杜笑儿到达塑月后所生的萧羌之子,让萧逐成为这个孩子的养父,就可以去争夺大越的王位了——不然她当初为什么要接纳杜笑儿?完全是为了今天打算。

当然,热气球是意外之喜。

只要政治手腕得当,让萧逐以塑月皇夫之身而获得大越帝位也不是不可能的。

她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渔翁得利的主意。

她布成这样的局面,除了烧掉叶询,自然总要捞些别的,才不枉她如此心血。

政治一道,便是不动则已,动则绝杀。

一点点变数都不能留下。叶晏初于她就是一个未知的变数。

说完这句话,叶兰心恭敬地向自己的母亲鞠躬弯身,“臣之前已经叮嘱过宫廷侍卫,绝不会对二位无理,请母皇父君放心。”

说道这里,她顿了顿,“臣已然没有什么话好向母皇父君禀报的了,臣告退。”

看她要走,真都帝奋力站了一下,似乎要说什么却又跌坐了回去。她按着额头,眼神黯淡。永茂帝君按着他的肩膀安抚她,抬眼看向已经缓步走出的女子,“……兰心!晏初愿意为你而死,这样你还非要杀他?你母亲确实偏疼晏初一点儿,但是你看看,到目前为止,让晏初即位之类的,你母亲什么都没有做,不是吗?就连晏初和灿流云交换她都包庇过去了啊!”

“那是因为母皇以为流云是晏初的人,不是我的人。另外,母皇哪里用做?她一纸诏令明发天下,我大概就只能束手等死,至于晏初,他此刻愿意助我,愿意为我而死,那么十年后呢,二十年后呢?谁能保证他会一直乖乖地做一个亲王?”她只淡淡地回问了这样一句。

天下万物,人心最毒。

她不杀人,人就杀她。

她转身而去,再不留恋,帝君对着她的背影嘶喊了一句:“你从来都是我女儿!在我心中,你和晏初没有任何不同!”

她在殿口站住,回头,微笑,头上有青色的丝带在夜风里飞舞缠绕,一如什么碎掉的灵魂残存的片段。

“抱歉,让您失望了。父君,我从没当你们是我的父母。总之一切不都发生了么?从您而是以年前把我抱给王舅的那一瞬间起。”

说完,她翩然而去。

王座上的女子赫然如被雷击,她看着女儿走远的方向,直到这一刻,她才彻底清楚,她到底毁灭了什么。

女儿,兄长,儿子,现在时自己。

如果当初她没有一时心软把叶兰心交给叶询——

如果当初她没有因为心存一己私念,放任叶兰心的计划进行——

如果当初——她惨然而笑,当初,没有如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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