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慧光住持的话就像回答了她的所有问题，又像是什么都参不上边。
沐苏苏的目光透着戒备与不安，慧光住持却是一无既往的和谐，仿若愿意倾听所有的诉述，倾听她的心声。
“苏苏？”前方的刘颖疑惑地看向后边停住的沐苏苏。
“你们先过去吧，我有点问题想请教住持。”沐苏苏朝两人示意，“我待会跟着小师傅过去找你们。”
刘颖理解地点头，拉着郑和先行离开。
“小施主请坐。”
慧光住持双手合十，虔诚地闭目，“我佛慈悲，贫僧佛号慧光。”
“慧光大师可是从我身上看出什么？”沐苏苏跟着盘坐在蒲扇上，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解放的感觉。
忐忑是因为怕慧光大师看破，怕被戳穿被驱除，失去再见大哭包的机会。
一方面她又是期待得到解放的，用着别人的身份就像是偷来的，世家弟子多少都有些傲骨，这突如其来的生命是她渴望的却不是她想要的。
她本该在医院，安排遗憾分配，她的人生虽然有遗憾，但那是心甘情愿的，即使生命走到尽头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。
交换回来，她或许可以用仅有的生命给那人一个明白的答复，给一切做个了结，无愧在人世间走了一遭。
沐苏苏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，前尘往事仿若历历在目，原身空白的一切仿若都被她起伏不定的人生经历染上几分色泽。
“贫僧看不透小施主身上的命数，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即是浅薄如丝，又是深厚融洽的，算不透。”慧光住持轻摇头，慈祥的眉目是慈爱的怜爱。
“大师之前说的又是什么意思，我想回便能回吗，又该怎么回？”沐苏苏语气带着丝丝激动，压制在心里的种种爆发出来有些冲动。
下一瞬间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沐苏苏垂首道歉，“对不住大师，是我失礼，还请见谅。”
慧光大师脸上没有生气的痕迹，依旧是那慈爱的目光，仿若众生都是他所爱惜的。
“飘忽不定的是心里所求，一切自有缘法，有因有果。”慧光静待她情绪缓和，看到她脸上的懊恼包容地笑着。
说着便不慌不忙地烹茶，动作轻缓。
沐苏苏谢过住持后，盯着清亮见底的茶水，顿了顿递到嘴边抿了一口。
茶并不苦，甘甜的滋味从舌尖直到心里。
“车到前必有路，船到桥头自然直，我不强求。”沐苏苏释怀了，追着不放也没意思。
“我佛慈悲，施主与佛法有几分缘分。”慧光住持笑容越发慈祥。
沐苏苏莫名觉得这话格外的熟悉，这是想拉她入伙做尼姑吗？在少林寺做尼姑还是做烧火的是不？
迷糊离开的沐苏苏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而沐苏苏离开之后，茶座屏风后走出一个人，显然听了很久了。
“少打她的主意，她是我的人。”语气阴鸷带着森冷的警告，显然并不是个好相与的。
听了这么久墙角没有半点羞愧，反而一出来便是威吓，在德高望重的高僧慧光住持前面也是独一份的。
若是沐苏苏还在，必然会认出这人是萧江宴，只是熟悉的人两副浑然不同的面孔，便是见到了估摸也不敢上前相认。
“小施主厨艺惊人，留下亦是造福整个少林寺。”慧光一脸平和，笑意不减，“一个人两个命数，于天下可以是大吉可以是大凶，留在这少林寺当安稳。”
“大吉如何，大凶又如何？”萧江宴眼里是明显的不屑，“这天下我可以捧上巅峰，亦可毁于股掌之间。”
他护着的人不需要顾忌什么，她想要的他都可以为她夺来，反正这一切都没意思透了。
真龙身上的金光蒙着一层厚厚的阴霾，鳞片暗淡，眨眼又是一个阴晴不定的青年，慧光铮亮的眸子仿若看尽一切红尘。
“强求易失，适可而止。”慧光单手竖在身上，手里的檀木佛珠满是金色佛文，繁杂又似是简单的符号。
即是告诫也是忠告，话里透着宽容的怜爱。
萧江宴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轻蔑笑容，不知道是在嘲讽什么，这笑容只是一霎，很快恢复平静，“你又怎知我会强求？”
慧光蓦然抬眸看向他，似乎不像是在说假的。
“倒是稀奇，小施主是个善人，珍惜。”慧光笑着说道，“你近来的气色好上很多，看来小姑娘与你有一份因果。”
听到这话萧江宴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的不屑，自豪道，“我家小姑娘自是最好的，是好是坏都是我的，我都要。”
提到心里的小姑娘，萧江宴语气都是轻快愉悦的，甚至算得上好脸色，“不跟你唠叨了，下次再一道下棋，我得去瞧瞧我的小姑娘在做什么。”
萧江宴将人划归在自己的地方，自然要好生护着，毕竟前世小姑娘可是早亡的命格。也就是为了这，他特地把这老家伙从云游的某个角落扣回来了。
问了简直白问，这老秃驴什么都不肯说，说就是看不透敷衍他，说什么性命无忧，这小丫头前世可没活过年底。
一想到这，萧江宴便有些焦虑，前世是什么导致了小姑娘的死亡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，这会颇有些懊恼，没有办法实现除干净这些障碍。
这老秃驴估摸着记着他扣压他回来的仇呢，算他身上无所谓，要是敢妄动他的宝贝娇妻，那一把在意的胡须必得尽数拔去，一把火烧干净。
萧江宴心里恶意满满，看到前面的小身影瞬间清明。
算了，找他家的小姑娘去。
“世间万物相生相克。”感叹一句，慧光眼里似乎不见红尘，在凡尘中了然一身。
两个命数看不透的人掺和一块，于天下是利是弊亦然看不透，但至少不再是天下大凶的凶相了，卦象不明，却隐隐透着祥瑞征兆，或许这小姑娘就是这世间最大的变数。
能克制住萧江宴的人或许就是这个命格新奇的小姑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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