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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竹声中一岁除,年三十当天,时柿特意穿了件水红色的羽绒服,一身的新衣服。
时奉军一大早就在厨房炖猪蹄,时柿到厨房帮忙时,他也眼前一亮。夸奖的话到了嘴边,却又顿住了,父女俩极少说这样的话。
镇上的习俗是年三十要去墓地祭祖,时柿家一般是吃了中饭就去,然后再回来吃年夜饭。今年也不例外,下午拎着鞭炮纸钱,两人就去了。回来路上经过尤湖湖的店,发现她今年还没关门,时柿便没急着跟时奉军回家,脚下一滞,推开门进去了。
尤湖湖正在打扫卫生,几张桌子擦得锃亮,抬头看见是时柿,放下抹布去给她倒了杯奶茶。
时柿瞥见她是从保温壶里倒出来的,“今天做那么多奶茶干嘛呀?”
“晚上待客。”尤湖湖答完看时柿还是脸上带着疑问,便补了一句,“程霁没和你说?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今年我没出去旅游,他和彭则伟他们几个要晚上过来店里打麻将。”
尤湖湖提到的彭则伟是尤湖湖的老同学,一直关系不错。镇上这么大点,提到年轻人的名,时柿大部分能对上号。尤湖湖店里还真有麻将桌,有时碰上店里清闲,她唤上隔壁做生意的阿姨姐姐们,凑上一桌很容易。
这一说,时柿想起来了,程霁前两天问她要不要年三十一起打麻将。那天还没商量出结果来,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“我帮你收拾东西吧。”时柿喝了口奶茶说道。
尤湖湖眼珠转了一圈,轻敲了一下桌子,“我说程霁他们咋到我这小破店来打麻将了,好好的酒店包房不去。我明白了,拿我帮你打马虎眼呢?”
“那…那我回去了。”时柿被她这么一说,浑身都不好意思,都起身了,又被尤湖湖拉住。
“我正打算做点卤菜,你帮帮我呀。”
时柿就这么在尤湖湖店里呆了一两个小时才回去。走之前,本想把尤湖湖邀请回家一起吃个团圆饭,但被她拒绝了。
尤湖湖自幼父母双亡后,一直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,前几年他们也相继去世了,就剩她一个人了,所以她过年老是出去旅游,不呆在家。
回到家时奉军还在做饭,炖了一天的猪蹄香溢了满屋。虽然只有两个人吃,但还是有八个菜。饭桌上时柿以饮料代酒敬了时奉军一杯,刚坐下,没想到时奉军又举着杯子反敬了她。
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。
“柿子,这一年你成长了很多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有郁有乐,这是人生正常曲谱。我作为父亲,觉得你没卡壳,完成度很高。为你开心。继续努力。”
杯子轻碰,父女眼神相撞,外面的礼花声骤然响起。
时柿还没说点什么,时奉军忙招呼道:“吃菜吃菜,这么多,多吃点明年长胖点。”他像是也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其实时柿想对时奉军说谢谢,很多很多的谢谢,她枚举不胜。
最后只是在时奉军给她碗里夹了一大块蹄花后,她说一句,“谢谢爸。”
吃完团圆饭接近晚上七点,时奉军坐在客厅里打算看春晚。时柿在自己房间床上躺了一会,看着手机里程霁给她发的微信消息——“尤湖湖店里等你。”
时柿套上了羽绒服,又脱掉,倒在床上打了两个滚。
在时奉军眼跟前,太有做亏心事的感觉了。
眼看着就要太晚了,时柿还是穿上衣服,套上了围巾,心一横就出去了。经过客厅,和时奉军吱了一声。
时奉军听说去找尤湖湖未疑有他,点点头什么都没问。
越是这样,时柿又忍不住为了心安补了一嘴,“我十点前就回来。”
尤湖湖店里灯火通明,远远地就能瞧见。离着还有近十米,时柿在拱桥上停下匆忙的脚步,舒缓了一下气息,又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头发。末了,她发现涂的唇釉嘴角有块没了,从口袋里掏出唇釉,借着路灯一点点补上了。两只手忙着拧紧唇釉,不经意间时柿抬眸看向尤湖湖店门口。
原本空荡的门口,彼时一人正站在那里抽烟。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送至嘴边,隔得太远,表情瞧不仔细。时柿抿了一下刚涂好的嘴唇,双手插进口袋里,缓慢地向他走过去。
程霁没有动。待时柿快靠近时,一根烟燃尽,他转身在垃圾桶上按灭烟头。
浓郁的烟味,时柿并不讨厌,只是鼻子有点冲。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。
“团圆饭吃了什么好菜?”程霁先开了口。
提到这个,时柿弯起嘴角笑了,“炖猪蹄。”是真好吃,软软糯糯。
程霁也被她带笑了,“难怪呢,我说怎么嘴上还带着油。”
“哎!你——”时柿就知道他要打趣她刚刚涂唇釉的事。
“进屋,外面冷。”程霁拍了拍时柿的羽绒服帽子,上面带着一条大毛领,触手毛茸茸的。
“别拍我的毛。”时柿反手去阻挡他的动作,一摸过去,他的手还没离开。一下子,大小两只手碰到一起。
程霁手指微张,捏了捏她的手指。
时柿愣了几秒后,微微挣扎,他没放开,便没再动了。
大手又捏了两下,就听见他说道:“手还挺暖和。”这才放开了。
时柿微微低下头,没应他的话,径直先推开门进去了。
屋内的麻将已经开始了。
算上尤湖湖,三男两女。桌上是尤湖湖一人对阵三位男士,另一位女生则靠在旁边看,看架势是彭则伟的女朋友。时柿都不算熟,这么一进去就有点尴尬,只好往尤湖湖身边靠。
尤湖湖恰好胡了,推了麻将牌,起身把时柿按在了座椅上,“终于等来你了,柿子打,我去给大家准备吃的。”
时柿的那点牌技在这群人面前那就是被秒成渣了,终于在打了两圈就点两个杠后,彭则伟对着站在时柿身后的程霁说道:“程霁,你教教柿子小妹妹,我手里可还好几个杠等着被点呢。”
“她打的挺好的。”程霁淡淡的说道。
时柿扭头,仰着脖子看向他。他站着,她坐着,最先入眼的就是他冒了青茬的下巴。他朝她扬了扬下巴,“摸牌。”
时柿慌忙坐正。
摸了张六万,手上有三四五万,恰好的。时柿几乎是想都没想,就要把六万丢出去。只是牌还没放下,就听见身后传来程霁沉沉的声音,“打三万。三万有人打了。”
时柿扫了一眼牌桌中心,果然前几圈已经有人打三万了,跟着打保险。时柿把原本拿在手上的六万插进牌里,放心的把三万打出去了。三万打出去,坐在时柿上家的碰了,时柿又得到了一次摸牌的机会。
彭则伟坐在时柿的下家,对着程霁比了个大拇指,“会打。”
这一把,时柿没胡牌。大家都在给钱时,时柿也从口袋里翻出来的零钱,然程霁先她一步递出去了一张一百。
“柿子替我打,我懒得摸牌。”他懒洋洋的说道。
大家本也不好意思收时柿的钱,在场的就她还是学生,可她又在场上占个位置,总不收钱也打的没意思,这下有人愿意出来解决这个问题,都是乐意的。
时柿又打了两把,还是没胡牌,最后一把甚至打到最后都没听牌,太烂的手气了,她也兴致缺缺了。
恰好尤湖湖端了一堆吃的出来了,时柿也找照理由换下来了。
尤湖湖卤了一大盘鸭脖子鸭翅膀鸭爪,还冒着热气,时柿看了一会麻将,被这些东西香得不行,背着麻将桌,戴上塑料手套,拿了一个鸭翅膀啃起来了。尤湖湖能吃辣,做出来的东西她说微辣其实是别人的特辣。时柿才啃了小半个,就辣得直吸气。
许是这动静都被大家听见,尤湖湖一边摸牌一边喊道:“柿子,你要是辣,喝点奶茶,自己倒哈。我刚没倒怕冷了。”
时柿又长吸了一口气,含糊不清应了一声好。倒奶茶要摘掉手套再重新戴,实在是太麻烦了,她准备坚持吃完一个后再喝。
时柿又啃了几口,就看见程霁挪步过来,拿了一个玻璃杯倒了满满的一杯奶茶,放在了时柿的手边。
可是戴着手套端杯子还是油腻腻呢。
时柿微微歪头,对着程霁略带讨好的说道:“再帮我拿根吸管吧。”
程霁撇了她一眼,时柿急忙补充道:“那个台子上有。”
最后,程霁撕开吸管的塑料袋,将吸管放进杯子里,他说道:“只准吃这一个了。”
长吸一大口奶茶,时柿点头如蒜。
到九点四十,时柿算是吃饱喝足了。起身和大家话别。尤湖湖今天手气不错,手里已经抓了一把红票票了,现下自是不愿意下桌,那就又只有闲着的程霁出来送送时柿了。
两人前后脚走出来了,到了拱桥下的梧桐树下,程霁叫住了时柿,“过完年什么时候去学校?”
“还没抢到票。”时柿停一下,“不过打算正月十六去。”
“我等不到那个时候,可能正月初六就要去开工。”
时柿的眼神落在自己的围巾上,自己也没想过和他一起去谷城。
“我还帮你带一些行李过去吧。”他又说道。
“也行。”
程霁又摸了一下她的帽子。
时柿感觉到他的手往她帽子里塞了一下,“我帽子暖和吧。”
“暖和暖和。”程霁望了一下四周,随后伸长臂虚抱了一下时柿,很快就放开了,“新年快乐。”
时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,很小声地回了一句新年快乐,然后转身了,自己在前面走得飞快。
回到家,时柿脱外套准备去洗澡,一个红包突然从衣服里飘到眼前,然后掉在了地上。捡起打开,里面有一千块钱。
没顾上洗澡,时柿急忙给程霁发去询问微信。
程霁没否认,“新年红包。”
一千块钱太多了,时柿收得心里不安,更何况他在自己身上之前花的钱都还没算清,说好了要给他的。
“我不想要……”时柿也回的直接简单。
程霁:“给未来小女朋友的投资,不收回。”
时柿把手机重重丢在床上,自己要去洗澡,才不搭理他这没脸没皮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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