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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听“令狐老弟”“令狐掌门”“令狐兄弟”等等，各种称呼几乎同时响起，原本静谧的室内嗡嗡做响。
若非仪琳几个是女尼，碍于男女有别，早被旁人挤出去了。
令狐冲微微阖了阖眼，艰难地开口，发出的声音也是极低极低的。
“我怎么会在这里？……那妖道现在人在哪里？”
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在华山主堂后室，这原本是……岳不群夫妇所住之处。
因为华山太熟悉了，纵然摆设有所改变，还是一眼认出来。
若非在场之人皆耳力非凡，谁又能听得清他在说什么。
稍站远一点的，如华山掌门丛不弃就伸长了脖子也听不到。
坐在床侧的冲虚道长疑惑道：“什么妖道？”
令狐冲心叹，江湖中人尚不了解，禁宫中长生玉清观观主葆真道长，其实正是之前种种事端的始作俑者。
只是现在他迫切想要知道，葆真的生死与东方不败的下落。
若说起葆真之事，岂是三言两语能讲明的，而且涉及江湖辛秘，他不想弄得人尽皆知。
至于东方不败，他甚至不能在众人面前直言这个名字。
众人见他久久未开口，以为他过于虚弱，便没再询问。
经过几日调养之后，令狐冲比之前刚醒来时的状况，自是天差地别。
他叫来冲虚道长和方证大师两人，便说起葆真道人。
一僧一道无不愕然。
他们只知道皇帝沉迷于道术，痴迷于长生之说，禁宫建有道观，也知道葆真其道。
可追查之下，却实实查不出葆真究竟是哪派的道家，更没人知道葆真的真实身分。
当令狐冲说就是这个葆真用少男少女的血肉练丹之事，冲虚道长不禁长叹：“不想当日的猜测竟是一语成箴了。象这等残忍有违天和之事，这妖道怎么敢不远千里到武当山附近来行事，可见这件事一定是十分棘手而且极为迫切。”
令狐冲闻言，心头一跳。
他思绪百辗千转，喃喃道：“象葆真这等武功，是不被身外之物所左右之境界，他所虑必在于自身……定是与葵花神功有所关联。”
方证和冲虚皆连连点头。
令狐冲略过东方不败和剑冢，把自己与葆真在思过崖之战，略略说了一遍。
这时冲虚道长正色道：“令狐兄弟，老道看你与往日不同，又能与葆真一战，可见飞狐峪一战之后，你定是有所机缘。”
僧道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严厉。
令狐冲知道吸星大法为江湖人所不齿，亦知道，冲虚道长怕他为了对付葆真而无所不用极其。
就算是除了葆真，他若继续使用吸星大法，这样下去很可能会变成另一个魔头。
他忙道：“道长只管放心，小子岂是那等人，这功力是有人心甘情愿传于在下，只为江湖除一大害。”
“谁？”冲虚和方证几乎同时出声。
他们两人早听丛不弃说，当时东方不败与令狐冲一起来华山的，而现在却只剩令狐冲一人，方才令狐冲言辞之中也未提及东方不败。
令狐冲功力大增，而东方不败销声匿迹，不免让人诸多猜疑。
这其中的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了。
却不知为何，谁也没有出言询问。
方证合什道：“阿弥陀佛。”
在两人炯炯的目光下，令狐冲只觉缠着纱布的脑袋隐隐疼痛起来，背后开始冒虚汗……
怎么办？
“并不是我不讲，只是这件事情，那位并不想旁人知晓。”
冲虚点头道：“正是，他将功力传于你，自己必定功力受损，若是让江湖上某些屑小知道，反而会招致杀身之祸。”
令狐冲想着东方不败的处境，心里不免有些焦躁起来。
“最后我一剑削断了葆真胳膊，自己便晕了过去……我怎么会在这里？”令狐冲其实想问的是，你们有没有见到东方不败。
“说起来，令狐老弟你也算福大命大了，旁人若是受此重伤，现在还能坐着跟我们说话？！你的命却是昆仑派弟子所救。”
令狐冲想起思过崖上那几位昆仑派幸存弟子，拉着让他为昆仑派主持公道。
当时他把他们安排在华山住宿，不想反倒是他们救了自己一命。
等方证冲虚一走，令狐冲就让守在室外的华山剑宗弟子把昆仑派众人都叫了过来。
昆仑派少掌门和门下弟子一进来，令狐冲便欲起身相迎。
昆仑少掌门忙道：“令狐大侠，快快躺下。”
令狐冲道：“什么大侠，你若是不嫌弃，就唤我一声令狐大哥便可！大家快坐下来，仔细聊一聊。”
那少掌门大喜，连忙“令狐大哥”叫开了。
一时间，气氛大为缓和。
令狐冲道：“听说是你们救了我，但不知当日情形如何？”
那少掌门看看身侧的白面汉子，道：“何师哥你说吧，那日却是你先发现的令狐大哥。”
那白面汉子沉吟道：“说起来，那晚在思过崖上发生的事情，在下心里真是……那一晚，我们几个哪里睡得着，好不容易捱到天亮，其他人留下保护少掌门，在下一人到思过崖再探个究竟。”
令狐冲一心只想着东方不败的下落，一脸肃容细听。
“华山山路难行，再加上山顶积雪初晴，一路上，在下非常小心。却看往思过崖上的路段，有许多凌乱脚印，都是往上而行。”
令狐冲道：“可能是昨晚你们或是其他人留下的脚印。”
他心里却隐隐感到紧张，因为华山气宗血案，震动整个陕西，华山已经到了“万径人踪灭”的地步了。
当日华山剑宗弟子全部离开，诺大的一个华山，几乎是一个空山了。
这些脚印很可能是葆真手下寻上华山所留下的。
何师哥道：“这条道通往思过崖是条死路，在下一路上去，若不出意外，怕是要对上这些人。当时，华山除了我们几个，根本就没有别人。可事情总要弄个清楚明白的……结果，在下一路行来，却发现脚印到了思过崖上便消失了。”
昆仑派少掌门同样露出百思不解的神情，纵然这件事他早已经听过了。
何师哥叹道：“在下心想，这些人定然在思过崖石洞当中，可是崖上除了寒风呼啸，却没有其他声音。在下硬着头皮，进去石洞……却发现令狐大侠你一人平躺在洞中的岩石之上，身上还盖着锦被。石洞就那么大，根本没有其他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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